地摊经济:留住人间烟火气
OBSERVATION
地摊经济：留住人间烟火气文、摄/朱蒙钰
“今天，你出去练摊儿了
吗？”
这几天，最火的词语莫过于“地摊经济”了，借着这波热度，相关话题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出门聊天嘴上不带点关于地摊的信息，好像就没有“排面”了，其中仅微博上话题阅读量就超6亿。
全国各地众纷纷表示要从各行各业转为“个体户”，在广阔的马路边占得“一席之地”，不少省市纷纷设摊贩规范点来鼓励发展地摊经济。
而在温州这座民营经济最具活力的城市，还未等相关支持和配套政策发布，市民们便自发地在各地组织了多次夜市、“后备箱集市”等活动，对于发展地摊经济的热情十分高涨。
那么，地摊经济落地于温州，又是怎样一场“盛况”呢？
温州地摊经济“回忆录”
1979年的一个早晨，温州市区的一条小街上，章华妹早早起床，摆上一张小桌子，把纽扣、纪念章、手表表带、头绳、发油、别针之类的小东西放在上面，摆出了自己的小摊。
一个月下来，她的收入比工厂工人还多。几天后，工商部门到了她，告诉她现在国家政策允许个体工商户经营，只要去领一个营业执照回来，就可以大大方方
摆摊。
第二天，章华妹问工商员要了一份表
格，填好后送到工商所。她没有想到，父
女二人那一晚的决定，让她成为了中国第
一张个体户执照的持有者，她因此会被写
进中国民营经济史，而且是绝无仅有的一
篇。到这一年底，全国批准开业的个体工
商户约10万户。三年后，这个数字增长了
十倍。
上世纪80年代，是温州摆地摊最繁华
的年代。那时，温州开始风行私营小商品
的大潮，整个温州城都是乱糟糟的地摊，
市容风貌酷似日本京都，都是窄窄的小巷
和古旧矮屋，街边路边，被垃圾填满的河
道上，遍地都是搭起的简易棚屋，没有名
字，人民就叫它叫“棚下”。在这里，各
式各样的物件、小商品被置于“地摊”之
上叫卖，遍地地摊的场面应时而来，最具
经济活力的时代也同样到来。
在1987年的社会上，一串民谣广为流
传：“摆个小摊，胜过县官，喇叭一响，
不做省长”，手术刀不如剃头刀，造导弹
不如卖茶叶蛋”。“十亿人民九亿商，还
有一亿在观望”，“十亿人民九亿倒，还
有一亿在寻”。在这些民谣的背后，涌
动着的，其实是民众对于改善生活的渴
望。
在温州市区信河街有一条木勺巷，
当年是中国最时尚的地摊，也是中国最时
尚的地方。当时欧洲人去看了以后，很惊
叹：木勺巷和巴黎时尚只有20天距离。那
些巴黎的温州华侨，看到最新款的时尚服
装，就买一皮箱坐飞机回到温州山寨仿
造。
紧接着，附近的环城路市场、环城
路夜市、铁井栏市场、妙果市市场逐步形
成，热腾的局面吸引了国内外众多游客。
那时候，只要勤劳、努力、刻苦，普通人
都可以从摆地摊开始成为富人。后来，温
州整顿市容，这些地摊市场不复存在，随
后是更大规模的大拆大整，以及更更大规
模的旧城改造。
2019年6月20日，因对周边环境和交
通的不良影响越来越明显，延续了30多年
的公园路早市（公园路临时便民疏导点）
正式告别历史舞台，这是此前温州主城区
仅剩的、唯一的、存活时间最久的马路市
场。
“当时市区兴文里菜场延伸至公园
路华盖山附近，聚集了不少摊位，很多郊
区和县里的众都在该区域内摆摊，卖
的商品包括百货类、海鲜等。随着时间推
移，早市逐渐在公园路华盖山附近形成规
模。”一位知情人士提到，形成于上世纪
80年代的市区公园路早市位于中山公园附
近，拥有摊位260多个，该早市以销售日
用小百货为主，有不少老百姓日常生活中
针头线脑等小零件，曾经广受中老年人的
欢迎。
因地制宜 激发“夜消费”活力
“自己种的本地杨梅便宜卖，杨梅便宜卖啦！”一大早，在文成县城建设路老电影院前的时令水果临时疏导点上，就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位小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他们叫卖的正是文成的当季水果——黑炭梅。乌黑泛红的果实，令人垂涎。
上午8点正是买菜的高峰，过往的行人熙熙攘攘。摊点前，顾客们左挑右选，讨价还价。你来我往中，一篮篮杨梅便有了着落。随着疫情防控形势的持续向好，“地摊经济”也开始复苏。文成县各个临时摊点里，熟悉又悦耳的叫卖声再次响
起，让人嗅到了满满的“烟火气”。
为了保障农户的生活来源，文成县早
有政策规定，在保障交通安全，不占用盲
道、消防通道，不影响市民通行，做好常
态化疫情防控和清洁卫生工作等前提下，
允许在县城一定区域设置时令水果临时疏
导点，引导摊贩文明经营。
事实上，6月29日，温州市综合行政
执法局发布公告，根据《推行服务“月光
经济”发展十项举措》等文件要求，对
“外摆位”试点的定义和要求做了进一步
的明确和细化。温州“地摊经济”自此开
始有了明确的文件指导。
据介绍，“外摆位”是指可在确定
的特定区域和时间，在不影响消防安全、
众生活、交通通行以及市容环境卫生
的前提下，业主充分利用门前自有区域、
空场、空院等公共空间，适当设置相应促
销、经营、休闲的设施，方便顾客进行消
费和休闲活动，提升商业氛围。同时在依
法依规的前提下，对商户摊主出现一些轻
微违法违规问题， 市行政执法部门宜采
取指导、建议、提醒、劝告等人性化执法
方式 ，积极实行轻微违法行为酌情减轻
或依法不予行政处罚。
集市上售卖的品类花样繁多
那么申请后，可以去哪里摆摊？据了解，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将引导全市各地根据“充分征求意见、简化审批流程、联合共治共管”原则进行试点。如鹿城区可以率先选取条件成熟的“大南里”“银泰商贸圈”“5050广场”作为“外摆位”试点，通过“鲶鱼效应”带动周边商圈经济。结合街镇社区实际情况，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同时将指导属地提升一批社区便民服务疏导点，目前市区已设置疏导点19个、划定摊位735个。
此外，对照全市培育发展“月光经济”相关政策要求，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将协助打造亲子体验式街区、温州名小吃街区、创意集市等，推动“地摊经济”与“夜间经济”齐头并进。目前，鹿城区已在这方面进行初步尝试，如“南塘新天地”经营商策划推出“后备厢夜市”等系列夜市集市，活动当天商场人流和消费明显上升。
下一步，配合相关单位还将推出瓯菜美食节、精品演唱会等广场文化活动，规划在鹿城滨江商务区、永嘉瓯北等地打造海鲜夜市（海鲜排档一条街）等，探索更
多新业态、新元素向“地摊经济”集聚。
留住人间烟火气
连日里，地摊经济在温州呈现出一
篇热闹景象，万象城、5050广场、南塘新
天地、龙汇广场、白鹿洲公园等温州市区
各大商圈都紧跟“潮流”，打造各类主题
集市或夜市。在这些集市上，有售卖普通
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更多的则是出售
饰品、挂件等地摊上“元老级”小物件，
更有甚的主题集市，结合了当下的青年文
化，融合涂鸦、刺青、街舞等文化和集市
相结合，吸引了大部分人驻足关注，并且
带动商圈人流和消费水平。
对于“地摊经济”，有人认为在“后
疫情”时期，“地摊经济”有助于提振消
费；也有人认为“地摊经济”不可避免会
带来“脏乱差”等问题。
在走访中发现，不少市民对于“地
摊经济”持支持态度，甚至不少年轻人萌
生了外出“练摊”的想法。“我觉得在不
影响环境的情况下，让地摊重回我们的生
活，不失一种生活的乐趣”、“以前谈恋
爱的时候，经常和女朋友去地摊吃东西，
满满的怀念”、“准备团购一辆摆摊神
车，有人拼单吗”......
温州市民网络观察员李杰认为，后
疫情时期，解决就业至关重要，而“地摊
经济”能够解决一部分老百姓的就业问
题。“建议开放、管理‘地摊经济’职责
放到县级政府，以街道、镇为单位，每个
街道、乡镇划出一块允许摆地摊的地方，
让老百姓可以摆地摊，买卖日用品、农产
品。”
“我认为要进一步提高‘地摊经济’
文明度，第一要规划长期区域地方摆摊，
第二要设计好高峰期占道经营的时间段，
第三要加大卫生清洁管理。”市民网络观
察员项和乐这样说道。
然而，无独有偶，6月13日晚，一场
由温州某豪车俱乐部组织的“后备箱集
市”在温州南塘新天地广场举行，一溜保
时捷豪车一字排开，帅哥靓女车主立马转
为摆地摊的小贩，还不忘对着镜头录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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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某传媒机构在市区龙汇广场举办的地摊集市，相对接地气市区杨府山江南里的路边集市中，有艺人正在准备路演
开直播。豪华的摆地摊阵容再次让人惊讶于温州人的特立独行。
一时间，“豪车摆摊”吸引了全国人民的关注，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中发酵，“豪车”和“摆摊”两个怎么也不相匹配的词，诡谲而又滑稽地结合在了一起。
在网络上，网友的评论清一地向一侧倾倒：“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而且突破你的想象天际线，摆个地摊，都是香车美女的标配，这场炫富式摆摊，确实让人惊讶。”“一装X的占据浪费社会资源，纯属作秀。”“想成网红想疯了，这样的人都是啃老族”“一晚上赚的钱，还不够你一脚油门的费用。与其说是摆地摊，还不如说这些人是来体验生活来了。”“摆地摊本来是个养家糊口的活，但在这人的手中，成了体验生活的场景。”
而在温州吹台山公园，与之相对的场景则是——一位外地小哥在默默的摆弄着自己销售的小物件，稀稀拉拉的人流，生意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当问这个小哥
为何不去南塘等商圈或大学城摆摊时，小
哥回答说，怕城管。
“豪车摆摊作‘秀’，底层生计不
容戏谑。”于是，以人民日报为首的媒体
们，纷纷发声谴责了这种“炫富”式的
摆摊行为——“那些远离人间烟火气息的
豪车车主们，竟撑起了人间烟火味，地摊
经济在你们的掺和下，已经变了味道。政
府和有关部门提供公共空间摆地摊，是给
底层人员提供一条缓解生计压力的通道，
但这条通道却被温州这些所谓豪车车主，
当成了炫富和社交游戏。”《人民日报》
也在抖音上发表了一则点评，犀利的言辞
中，似乎是毫不客气地直接判了这种所谓
的“豪车摆摊”死刑。
某评论文章提到，从商业角度来说，
这些“豪车地摊经济”可以说是抓住了
国家政策的机遇，成为了行业的“先行”
者。不失为一次大胆的尝试。但国家开放
地摊经济的初衷，是要“扶贫”，是要恢
复疫情中收到创伤的经济社会秩序，缓
解就业的压力，让那些失业的人能够再
就业。如李克强总理所说，地摊经济是
“就业岗位的重要来源”，是“人间的烟
火”，是“中国的生机”。“温州这场炫
富式的摆地摊，我们没闻到这股人间烟火
地摊经济火爆气，看到了穷人绝望的眼神，还有你们的
丑态……”
尽管在摆摊大军中，最终只有少数人
借此发家致富，但摆地摊运动，可以让那
些还没有穷到揭不开锅的人到更廉价的
消费，让那些已经穷到揭不开锅的人靠摆
地摊活下来。
当民营经济的闸门被放开，那些压抑
了太久的渴望，无疑会像潮水一样奔涌而
出。而现如今，在地摊经济重新点亮全国
城市烟火的时候，温州，势必要在历史的
因缘际会的巧合下，重塑地摊经济，到
属于自己的“地摊之路”，让经济松绑，
同时对那个无比活跃的年代保持追忆与致
敬，留住人间烟火气。
地摊中的“清流”——捞金鱼游戏位于市区白鹿洲公园的“豪车后备箱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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